(一)
师父终于指着前面的树林说:就在那打火吧!
老猪又迅速的抢过沙师弟的行李担子,边跑边说:师父,我先在前面给你烧碗水。
这个猪头关键时刻从不落后,总能讨得领导的欢心。
趁着沙师弟扶师父下马,我跳上了树顶,正四面观望时,二师弟像是被捅了一刀似的叫着:怎么又没了干粮?傻三,是不是你偷吃了。
沙师弟嘟囔着,还是那千篇一律:二师兄,这话使不得……
唉!同样都是干过公差的,差别怎么这么大呢?别看二师弟猪头猪脑的,却总能得到领导的认可,苦活累活全让三师弟干了,末了还总被埋汰。
师父还是那样,地上一盘,双目一毕,嘴里阿弥陀佛,两耳已不闻天下事。
老猪拿起钵,走到师父前说俺去化缘了。
这事几乎成了他的专项,师父为此老夸他,说老猪是个好同志,勤勤恳恳,任劳任怨,还让我们向他学习。可谁TM不知老猪一路上早就骚气满天了,逮住机会就往有人烟的地方跑,说是化缘还不如说是给眼睛解解馋,看到个女人,那眼神……都透视了。
每次化缘回来,老猪在和我们聊天时总是显摆,那个那个女人和他对视了三秒,那个那个女人见到他脸红了之类。草,你那模样把别人吓呆硬说是对视,你那骚味把别人熏红还以为个人魅力?
唉!每到这时,我宁可和一心想吃师父肉的有理想有抱负的妖怪斗斗。
(二)
我这师父也呆,唐王说西天有真理,着人去取。满朝文武,天下贤者皆不敢应。谁不知道千里迢迢,一路凶险,十死无生。
师父从小就父母双亡,也是可怜人。但早结佛缘,其善声遍满天下,假已时日,大相国寺老大非他莫属。可是他又不会请客送礼,又不会多给权贵家念念经,更不会和周围同事吃喝嫖赌,整得万人皆醉唯你独醒,你不取经谁取,你不去受九九八十一难谁受。
可怜的年青和尚,凭着一颗追求真理的心向西向西再向西,他哪里知道只要朝廷不搞资源垄断、不搞圈地拆迁、不再乱收税费,就已经着了佛道。
经,不取自来!
我有时会恨他,尤其是念那个令我头痛的经时,可更多的时候可怜他!那个弥勒佛吃得油光满脸,肠肥肚圆的,管过那件人间事?人们供奉着猪、羊、牛肉,这斯吃完嘴一抹,一咧大嘴,O了!
我突发奇想如果人们齐心这厮饿几天,会是谁求谁呢?
前几天,老猪家里传了个消息,高家庄在搞旅游开发,要老猪当什么捞子代言人,草!为人搞的旅游,让猪当代言,我一直没想明白!
老猪明白,老猪当年也是在官场上混过的,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,跟师父磨叽了好些日子,师父一顿的阿弥陀佛。急得老猪那些日子,天天蹭树。后来,师父看着老猪蹭树于心不忍,叫到:八戒!
老猪一听师父叫,“嗖”一下蹿到师父脚下,边拱边撒娇:师父,您同意俺回高老庄了!
师父轻声道:八戒,心急时蹭蹭树也是一种解决方式,师父不怪你,不过,你能不能把一口钟脱掉再蹭,蹭烂了僧衣,师父还是要给你补的,你不能说不补,你说补就补,你说不补……
老猪后来不蹭树了,改撞树。
(三)
沙师弟和老猪闹了起来。
起因是老猪回不了高老庄,就搞了个策划。可老猪TMD识字却不会写字,拿支笔,那个憋呀,相当的,就求沙师弟代写。
沙师弟憨厚说行呀!你说我写。
老猪呲着牙就说第一篇策划题目叫《猪帅三戏白骨精》,沙师弟当时就跳了起来,那是猴哥的事迹,这使不得!
老猪眼睛一骨碌,这个白骨精不是那个白骨精。沙师弟为人直爽,叫道你个黑猪,白骨精还有几个?扔下笔就走,老猪急忙拉住说:
白,是指白领。
骨,是指骨干。
精,是指精英。
沙师弟摸了摸胸前的骷髅挂件,说:这TM那是白领、骨干、精英呀,妖精呀!祸害人不留痕呀!十两银子,现付,不付不写!
老猪心想,管我要钱,想当年俺给手下一文钱,让他买一个猪头,回来还有找零。想从老猪我身上拨毛,你丫还懒点!
于是道:傻三,文化旅游产业可是目前很红的,朝廷的银子大大滴投入,连潘金莲的家乡都有两个县在争归属,俺老猪取完经后那可是神仙,高家庄未来肯定火的一塌糊涂。再说了此次策划就当一个试点,也是你流沙河将来的经验,利国利已的好事呀,我正在申请你为高老庄旅游文化产业公司的副总呢,你这傻货,不识好猪心呀!……
老猪拿出当年当领导的忽悠水平,一顿口水沙师弟没了言语。
沙师弟崇拜的说:这使得,三戏是怎么个戏呢?
老猪抬起头流着口水深沉说:床戏,三幕床戏!
沙师弟在流沙河碰到美女时,也劫个色,于是按他那路数写床戏,老猪看着看着就嚎了起来:你这TM是强奸戏……
沙师弟一听顿时火了,站起来开始问候老猪家的全部母性,二人就这样相互问候了一柱香的时间,老猪终于忍不住从怀里掏出本书扔给沙师弟嘶哑着说:就照这个抄!
沙师弟打眼一看,那油腻的扉页上三个大字《金瓶梅》,大概翻翻,内容还全,只是插图可能是长期观看,俱已破损。坐下来开始摹抄,或是内容过于精彩不觉已成了阅读,老猪听着沙师弟渐渐沉重的呼吸,看着沙师弟逐渐升起的帐篷,对着沙师弟就是一个脖溜子,沙师弟转身对着老猪的肚子就是一头,两人就撕了起来。
后来闹到师父那了,师父说让大师兄评判吧!
靠,白脸和尚你行呀,这一路也没闲着,琢磨起世事来了,学会领导语言了,知道不得罪人了?
我就问那本书呢?
他俩异口同声:师父没收了!
(四)
我依然怀念我年青时的岁月,虽然为此我被一座大山压了五百年。
学艺回归花果山后,就有邻居看不顺眼,打呗!打着打着都成了朋友,还有的和我成了结拜兄弟,例如牛魔王。
可是我不记仇,从来没有把仇恨当成一颗种子种在猴子猴孙们内心。老牛有次占了我地盘上的一个小岛屿,老牛说那是他爸爸的爸爸的爸爸传给他的,我那通背猿猴说自古以来那地就属于花果山的。打,若干次后,还是老牛实在,说东胜神洲就这么大点P地点,今天你抢个地方做花园,明天他抢个地方修宫殿,又是放火,又是伐林,眼看林子越来越少了,吃亏的还是我们这些畜生,算了,我和你再无地界之分。
我想想也是,谁说有猴的地方就不能有牛呢!从此,七十二洞结盟,东胜神洲再无战事,和谐呀!
悲剧缘起于东海下的一根棍子,没人拿动时老龙王只认做是黑铁,老子拿起后说是他的定海神针。就算是定海神针,老子拿走后也没见海翻了天。
这厮一口咬定俺取了他的宝贝,全然不提当初“你要拿得便拿得”的承诺,告上了天庭。
太白金星用了招安之计,可我一初入社会的小猴,即无靠山,又没关系,又那里知道跑官的道道,谁都知道俺有日天的本事,偏偏封了个养马的小官。唉!当初天庭要是懂得用人之道,怎会有俺日天的事实。
于是,俺一顿棍子打出个“齐天大圣”的称谓,那玉帝老儿还不是胆战心惊的在天庭给俺修了别墅,建了神宫。拳头底下出政权,这话没错。
闲呀,自从有了“齐天大圣”的称谓,整天闲得蛋疼。没事就和五方将、四大天王、二十八宿……普天星相,河汉群神喝喝酒、赌赌钱、吹吹牛,全是兄弟。还没怎地,就有人打小报告说俺拉帮结派搞小山头主义。
做猴难,做个名猴更难!
玉帝说给俺找了点正事,啥事?看守蟠桃园!
草,让个猴子去守桃园不等于让个贪官去守国库吗!肥差呀。
派个猴子守桃园就守呗,结果还整个七仙女来性骚扰,骚扰就骚扰呗,结果还口无遮拦。惹得俺一怒之下吃了顿霸王餐,酒足饭饱后本想去看看嫦娥姐姐,不小心溜到了老君的丹房,又不小心把老君的丹当豆子吃了。
坏就坏在吃了老君的丹,老君的丹是献给玉帝吃的,玉帝全凭这东西降王母,有丹的时候整个天庭都听到王母的嚎叫,没丹的时候听到的是玉帝的嚎叫。
打,接着打呗,不打怪怎么升级。
眼看云宵宝殿已无敌手,来了个胖和尚说俺跳不出他的手掌,NND俺一个筋斗十万八千里,还翻不出你这只吃斋念佛的手,跳将上去,正召俺筋斗云时,那手掌却突然抓住了俺,接着“哐”一声俺已全身动弹不得。
唉!江湖经验不足,这一栽就是500年呀!
(五)
师父自从没收了那本书后,一走到有人烟的地方,就抢着去化缘。为此,老猪还闹了几次情绪,但也没办法,工作嘛,总是领导说了算。
今天总结会上,师父宣布了《取经工作流程》,并颁布了《化缘工作规范》、《言行标准》、《打怪手册》和《突发事件处理手册》,并且着重强调所有的标准最终审核写的是上级领导,而且指出了人烟密集区化缘工作要由外表形象俊秀者担当。
老猪紧跟着说师父考虑周全、思维开阔、顾全大局,即发扬了民主又体现了集中,这一系列文件的发布为取经的伟大成功奠定了基石……
沙师弟嘟囔着,还是那千篇一律:这话使得……
I服了油,老子都过河了,领导还在摸石头。
老猪不怀好意的笑着问我:大师兄,有什么意见?
我说:师父这几天不太舒服。
老猪马上接到:看着挺好的呀,咋了?
我说:师父肛门烂了。
大家都奇怪的看着我,老猪按奈不住:怎么烂的?
我说:被舔烂了!
晚上,我躺在树顶上,寻思着是什么让师父有了这么大变化,我们兄弟启发了他?不太可能,突然灵光一闪莫非……莫非是那本《金瓶梅》?
化作一只苍蝇,飞到师父房内,只见青灯下,师父盘坐于席,双手合十,双腿间放一木鱼,木鱼发出“当”“当”“当”的响声,师父真是用功呀!忽然又觉得那里不对,也没想明白,飞回,睡觉!
(六)
沙师弟是个老实人。
想当年他也是天庭的一名工作人员,在蟠桃会上不小心打碎了琉璃盏,让王母给贬入人间,做了流沙河的老大。
有一次被老猪问急了,沙师弟终于说出的真相。他说那天蟠桃会看见李靖和王母眉来眼去,王母特意从李靖面前走过,李靖伸手就拍了下王母的PP,二人相互一笑,先后去了WC。
俗话说人倒霉放屁也砸后脚跟。酒桌上领导的跟班就是装酒的袋子,沙师弟那天也被灌了不少酒,尿急,在厕所拐角看见两人拥抱着亲热。
回来,正替领导挡酒呢,“叭”一只琉璃盏落地碎了。满席都是领佳节又重阳导,就你一跟班,不是你打碎的还能是谁打碎的?王母抓住机会,一脚就把沙师弟踢到人间,从此,沙师弟成了职业强盗。
老猪就问:你怎么不把当时看到的给大伙说说。
沙师弟憨憨地说:不打听、不传播、不打小报告是他做人的原则。
我对沙师弟肃然起敬,这TM哪里是强盗的材料,是圣人呀!
于是我说:三师弟,当初在流沙河见你时,你那形象挺唬人的!
没办法呀,刚到流沙河,开块田,朝庭来征地,开个店,城管来收管理费,想自杀,县官劝我要死死到别处,别死在他辖区。死又死不掉,活又没法活,索性留了头发蓄了胡须,连夜刨了几家坟,整了个骷髅挂件,从此县衙月月上供,富绅常请吃饭,一步就跨入小康生活。老沙一番话,说得大家面面相觑的。
老猪感觉挺沉闷,就说:王母那老太婆,保养得还挺像个小姑娘似的。
沙师弟憨憨的接道:假的,一点都没手感!
逗得我正想笑,又感觉有点乱,还没理明白呢,老猪叹了口气走了。
(七)
小白马今天又开口了。
这是它第二次说话,第一次开口说话,把正在分行李的老猪吓得当时就屁滚尿流了,那个空气质量……据说小白马流着泪讲完了道理,把老猪这个感动呀。
这次小白马说:一路上,师父有书看,猴哥有怪打,老猪有小报告打,好人全让老沙当了,它都快闷死了。
师父一听有下属抱怨,马上关心的问到:小白,你有啥想法呀!
小白马说:咱们搞点娱乐活动吧,即活动了身体,又陶冶了情操,还能增进团队精神。
此话一说,大家纷纷点头。
小白马说:跑,大家都跑不过我;猜枚,都猜不过猴哥;打坐,都坐不过师父;讲黄段子,都说不过老猪;唱山歌,都不如老沙。因此,我提议大家玩跳绳前进,一路上蹦蹦跳跳,多欢乐祥和呀!
小白马话音未落,师父就屁滚尿流了。
为啥呢?因为师父太胖了,他是领导,有专用交通工具,一路上就是上马,下马这两件事,每到一地,地主款待,领佳节又重阳导自然是要应酬,不知不觉的师父已是以前老猪的身板。
最瘦的是小白马,随着师父体形日益的增长,小白马的体形是日益的下滑,远看像头驴似的。
体形最好的当是沙师弟,一路上苦活重活全他包了,那一身的键子肉,跟神马辛格似的。
老猪早就转型了,从背影看还有蛮苗条的。为啥呢?你让一头猪起早贪黑的走个两万五千里,不瘦才怪呢。
小白马这招实在是高,我们三兄弟都十分同情的看着它那驴一样的身板,点了点头。
师父呆了一下,然后毅然的点了点头,说:小白,这个主意很好,不过档次有点低。我心想,完了!这个“不过”后面还有多少苦要小白受呢。
师父接着说:我建议干脆搞个跳绳比赛,就前面那座山,谁先到这个金钵就是奖品。
我看了看前面那座隐隐约约的山,再看看师父手中的金钵,这不明摆着送给俺嘛。一环视俺那三兄弟,明显也动了心眼。
师父又说:既然是比赛,就要赛出风格,赛出水平,为了公平起见,我们还是选出一个裁判,大家意见如何?
大家争议了一会,后来还是决定无记名投票。
师父拿着大家的投票,说开始唱票。
打开第一张小纸条喊到:师父,一票;
打开第二张小纸条喊到:师父,一票;
打开第三张小纸条喊到:师父,一票;
然后说,最后两票不用看了吧,我已三票胜出。
我就想那肯定是老猪和老沙两个马屁精投了师父,小白马出的主意不可能投师父,我投了自己,难道师父也给自己投了一票?
正想着呢,师父说:既然是裁判,那我就在终点等着你们,小白你先驮我过去,然后再过来和他们开赛。
日哟!小白马就这样被黑了。
小白驮着师父走了,看看他们渐渐远去的背影,仿佛师父踩了四根高跷在走似的。我转头就问:老猪,沙师弟,你两投了谁。
老猪哼哼了一下说:我投了自己。
老沙嘟囔着:这……我也投了自己。
草呀!师父你高呀,打开票不管写了什么都唱自己呀!从此,我见到什么抽奖、投票、民选之类都躲得远远的。
(八)